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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導演雅妮克傑克森(Jannicke Systad Jacobsen)的作品《艾瑪好色(Få meg på, for faen)》找一群少年少女來演限制級,北歐維京人的民情果然與亞洲人大不相同。記得2006年的金馬影展參展片,丹麥導演Nicolas Winding Refn的《藥頭III:死神上門(Pusher 3: I’m the Angel of Death)》及《復仇之血(Bleeder)》、芬蘭導演Aku Louhimies的《攝氏零度‧赫爾辛基(Valkoinen kaupunki)》;2008年台北電影節,丹麥導演Ole Bornedal的參展片《另一個愛情故事(Kærlighed på film)》,北歐電影的題材不見得比較豐富,然而尺度之廣、影像呈現方式之奔放,時常令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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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藥頭III:死神上門》為例,那年看的是影展開跑前一個月那種只開放給媒體、影視專業人員觀賞的60部電影試映會,所以不僅一刀未剪,連噴霧、馬賽克等討人厭的處理都不會有,完全原汁原味呈現,劇情演到男主角米羅為了不打擾女兒過25歲生日的好氣氛,在提早打烊的自家餐館裡把上門惹事的波蘭毒梟屍體用鐵鍊倒吊、放血、清除內臟、再分屍,嗆辣寫實的影像風格精彩到頓時讓人看傻了眼。更勁爆的是看完試映會後,為了推介這部電影而上網找相關資料,無意間用塞爾維亞語搜到有張照片是本片在北歐上映期間的廣告看板,竟然直接就用分屍那場戲的劇照做成「巨幅」廣告看板,大剌剌釘在市街人潮車潮來來去去大樓壁上,顯見北歐的影像媒體尺度、對創作自由的包容性早就已經超越一般人對歐美電影的認知了。導演要表達的是多年父兼母職、辛苦把女兒帶大的米羅,為了保護女兒什麼事都願意幹。就為了確保女兒能順順利利過完一個美滿的25歲生日,觀眾親眼看到了臃腫禿頭、已屆中年的米羅甘願奔忙一整夜、甚至殺人分屍的「偉大父愛」,畫面上所呈現的血淋淋限制級場面,說服力遠非只讓米羅透過臺詞宣示「為了我女兒,赴湯蹈火我也願意!」所能比,更讓人對維京人表達濃烈情感的另類方式印象深刻。近幾年引起注意的《龍紋身的女孩(Män som hatar kvinnor)》讓許多人驚豔,不過對於一些比較常看國際影展或參加年度電影節、已經對北歐電影的嗆辣奔放食髓知味的老影痴們來說,北歐電影驚世駭俗的程度絕不只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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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就題材或尺度方面而言,《艾瑪好色》只能算輕鬆有趣的喜劇小品而已,透過少女艾瑪的角度一覽北歐少女的情慾世界。由於體質上的早熟,北歐少年男女在心理上也被驅策要早點跟上生理發育的腳步,於是也就出現一些有趣的哏可以做為他們戲劇創作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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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偏遠小鎮由母親一手帶大的艾瑪,正面臨青春期的煩惱,強烈的性慾找不到正常的渲洩管道,只能趁母親不在家的時候邊打色情電話「史提濕濕熱線」邊自慰。同學亞瑟不僅是她暗戀的對象、更是她性幻想的男主角。長相酷似馬克華柏格(Mark Wahlberg)的亞瑟身為唱詩班的吉他手,暗戀他的除了艾瑪,還有唱詩班的主唱英格麗。瑪麗亞、英格麗、與莎拉露三姊妹是艾瑪的好朋友,在大姊瑪麗亞遠赴奧斯陸唸書後,英格麗與莎拉露更是成為艾瑪不能失去的姐妹淘。由於英格麗在姐妹淘的閒聊中不吝於透露她對亞瑟的好感,艾瑪在兩姊妹面前只能把心事往自己肚裡吞。在一次全鎮少男少女齊聚的派對上,與英格麗和莎拉露話不投機,艾瑪到屋外閒晃,亞瑟竟尾隨艾瑪外出,就在艾瑪心頭小鹿亂撞的時候,亞瑟掏出小雞雞在她大腿上戳了一下。艾瑪驚喜交熾,認定這就是亞瑟在對她表白好感,於是告訴了英格麗與莎拉露,「亞瑟剛才在外面用老二戳我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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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姊妹當然不信,直接去問亞瑟,亞瑟堅決否認。醋勁無從發起的英格麗開始敵視艾瑪,把這件事散佈給所有同學知道。艾瑪成為鎮上所有同儕的笑柄,還被取了「老二瑪」的外號,連不懂事的幼童都隨口唱著不曉得誰編的歌謠,笑她是「老二瑪」,揶揄她老是活在自己離譜的色情幻想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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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接到爆增的帳單,發現艾瑪打色情電話幾乎成癮。艾瑪再也忍受不了,向母親坦言,「我很色!」並且很有骨氣地自願外出打工支付超支的電話費。艾瑪打工的超商由英格麗的父親賽比恩經營,艾瑪性慾強烈到連工作的時候都常失神、陷在自己的鹹濕幻想裡,甚至忍不住偷拆店裡販售的A書解癮。富有正義感的莎拉露不忍艾瑪在學校淪為眾人蔑視排擠的邊緣人,鼓起勇氣找艾瑪私下談心,並且明確告知英格麗,下週起就要在公眾場合大方找艾瑪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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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的母親接到賽比恩的電話,得知艾瑪偷店裡的色情雜誌,艾瑪坦言自己就是好色,不曉得該怎麼辦,也不認為自己的好色有什麼不對,母親當然也不曉得該怎麼辦。艾瑪直接闖進亞瑟家逼問他為何不敢向眾人坦承派對那晚的事,害她被眾人視為分不清幻想與現實的怪怪女。私下面對面的場合,亞瑟終於坦承他那晚確實有用老二戳她,不過他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因為他已經在唱詩營結識了女朋友涂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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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傷心難過,隨便搭便車去了奧斯陸,找到了瑪麗亞的住處,與瑪麗亞和室友們打成一片。聽了艾瑪的訴苦,瑪麗亞與室友們一致的結論是其實亞瑟根本「哈」艾瑪哈得要死,「畢竟不是任何女生都會讓一個男生想用老二去戳她」所以就算被人叫老二瑪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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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失蹤多天,母親擔心不已,幸好擅長窺視各家隱私的鄰居老婆婆直白告訴她艾瑪一定是去奧斯陸找她敬愛的瑪麗亞大姊姊,幾天後就會返家,才讓艾瑪的母親稍微寬心。數天後,艾瑪果然獨自搭車返家。經過奧斯陸大姊姊大哥哥們的開導,她已對亞瑟的事情釋懷,並且不太瞧得起亞瑟的敢做不敢當。此時亞瑟反而因為多日來的過意不去而想要向艾瑪表白,面對艾瑪的冷淡,最後亞瑟的道歉方式就是在校門口綁起巨大的白布條,上寫「我用老二戳艾瑪」,坦率公然承認自己對艾瑪的心意。見到巨大的白布條以及笑嘻嘻站在校門口等著向她告白的亞瑟,艾瑪終於笑開懷,帶亞瑟回家向母親介紹自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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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好色》的劇情主線恰好沿著美國學者Joseph Campbell名著《千面英雄(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裡所歸納出的「英雄旅程(Hero’s Journey、或稱『Heroic Quest』)」三部曲來開展。所謂「英雄旅程」的三個步驟,是指一個故事裡的英雄角色面臨一堆紛擾的問題與磨難,要先離開(the separation)到外地去,在外地獲得啟示(the initiation)或點化,然後再帶著新的體悟或一身新的本事回來(the return)把所有問題一次解決。這套公式不僅可用來將大部份的神話故事一以貫之,許多膾炙人口的小說、戲劇、電影、甚至電玩遊戲的劇情也都難免會循著這套「出離(the separation)」、「開悟(the initiation)」、「回歸(the return)」的定律來發展它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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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聖經,耶穌基督登場的時候還只是個小孩子,然後他就離開多年,在沙漠裡受魔鬼的試煉、獲得上主的啟發,最後回來傳道。摩西先是離開他的子民們,上山取得十誡的石板與耶和華的訓示,然後回來傳揚主的教誨。在佛教裡,釋迦牟尼放棄俗世裡的王子之尊,出家求道,歷經六年的苦修,由「中道」悟得超脫六道輪迴的殊勝佛法之後,又回到俗世來傳道,教導眾生離苦得樂的根本教義。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曾坦言,他當初創作《星際大戰(Star Wars)》、《帝國大反擊(The Empire Strikes Back)》、《絕地大反攻(Return of the Jedi)》的時候,就是有意識地套用Joseph Campbell這套「英雄旅程」公式,於是我們看到天行者路克先是離開他的盟友們去找尤達大師,接受完整的絕地武士特訓、在歐比旺絕地英靈的開示下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然後帶著一身的本事回來投入戰鬥、並且點醒了墮入原力黑暗面成為黑武士的父親,最後帶原力回歸平衡。英雄旅程三部曲用在許多武俠小說也通,一開始沒什麼本事的主角或受奸人所迫、或慘遭家破人亡、或身中奇毒甚至傷殘,不得不逃離他所熟知的一切,到外地因為奇遇而習得上乘武功或內力大增、打通奇經八脈,然後帶著一身驚人的本領回來報仇或替天行道。電玩名作《薩爾達傳說(The Legend of Zelda)》也是循這套公式來發展它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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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旅程」在神話、乃至小說、戲劇、電影、電玩等,凡是需要「劇情」的通俗娛樂品當中泛用的程度遠超乎一般人想像。許多故事創作者甚至不見得會意識到自己的作品正套用或已經套用了這套泛用公式,只因為潛意識裡覺得這樣的架構舖排起來會比較好看,就這樣編下去了。它的泛用性之所以會這麼高,佛經、聖經、可蘭經、荷馬史詩、北歐傳說、上千年來一再被套用在不同民族的不同故事裡,就是因為它貼合了人性───它是最多數人都會覺得最「好看」的一種通用的故事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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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好色》裡的艾瑪是個勇於坦率面對自己情慾萌發的「女英雄(heroine)」,眼見周遭人們對於情慾的不乾不脆態度,令她不解,連亞瑟明明都已經那麼喜歡她了,喜歡到只能用笨拙得好笑的方式───趁四下無人掏出老二戳她大腿───讓艾瑪確認了亞瑟對她的心意後,亞瑟卻又沒勇氣承認,害她變成眾人的笑話,實在令她著惱。拋下一切遠走奧斯陸,在年長友人們的鼓勵下,艾瑪確信了自己並沒有錯,抬頭挺胸重回鎮上,她的率直與勇氣反而感染了周遭的朋友們,莎拉露勇於接受體臭男夏斯登的告白,亞瑟也當眾承認對艾瑪的感情。沒想到「英雄旅程」這麼古老的戲劇公式用在這種描述北歐青澀少女情懷的現代喜劇電影裡也能這麼速配。

 

 

(完)

 

 

 

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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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夏夏的後花園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引用(0)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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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電影圈 小編
  • 親愛的網友您好:

    我們是痞客邦電影圈,感謝您以本篇文章報名【痞客邦電影圈2011金馬影展觀察員活動】,且為優質好文,我們已將您的文章同步刊登至金馬專區觀察員派遣日誌中,也歡迎您可以過來看看,且與更多朋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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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痞客邦電影圈編輯群 敬上
  • 你亞哥
  • 本來我看完艾瑪好色之後也想寫一篇心得,
    可是看到你的文章之後我發現我超越不了,

    好喜歡你的文章!!!
    除了簡單的帶出劇情,也能精闢地剖析架構,
    真的覺得很讚!!!
  • 你好:謝謝你喜歡我的文章,每個人看電影都會有不同的角度,期待你有機會寫心得請與我分享,能找到同好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夏夏的後花園 replied in 2012/09/13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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